吴文俊

无心插柳柳成阴

吴文俊出生于一个知识分子家庭。父亲吴福同毕业于上海交通大学前身的南洋公学,长期在一家以出版医药卫生书籍为主的书店任编译,埋头工作,与世无争,家中收藏的许多“五四”运动时期的书籍与历史书籍对少年吴文俊的思想产生了重要影响。吴文俊在初中时对数学并无偏爱,数学成绩也不突出。只是在上了高中后,由于授课教师的启迪,吴文俊逐渐对数学及物理,特别是几何与力学产生兴趣,成绩也渐渐突出。1936年中学毕业后,他并没有专攻数学的思法,而且家庭对供他上大学也有一定的困难,只是因为当时学校设立三名奖学金,一名指定给吴文梭,并指定报考上海交通大学理学院的数学系,才使他考入这所以工科见长的著名学府。和国内当时一些著名大学相比,上海交通大学数学系成立较晚,数学内容也比较古老,数学编重计算而少理论。大学一、二年级听过陈怀书主讲的《初等数学》、胡敦复主讲的《微积分》、汤彦颐主讲的《高等微积分》和石法仁主讲的《微分方程》,用的多是英美教本,理论不多,程度也不高。这使吴文梭念到二年级时,对数学失去了兴趣,甚至想辍学不念。到三年级时,由于武崇林讲授代数与实变函数论、高等几何等课,接受了数学的严格思维训练,吴文俊才对数学有了新的认识,他对于现代数学尤其是实变函数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确定了走研究数学的道路。大学三、四年级是他求知欲最旺、吸收力最强的时期。他刻苦自学,反复阅读几种著作,在数学上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有了集合论和实变函数论的深厚基础,他进而钻研集拓扑的经典著作以及波兰著名期刊《数学基础》上的论文,这对他的早期数学思想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三、四年级虽然他也听过范会国等讲授的复变函数、微分方程、微分几何、变分法、积分方程及武崇林讲授的数论、群论,但数学基础主要还是靠课下自学而成。至此,吴文俊投身数学界,积极进取,锲而不舍、刻苦攻关,在数学领域取得了独创性的成果,使他在国际国内产生了广泛的影响,享有很高的声誉。陈省身称吴文俊“是一位杰出的数学家”。

人生大转折

1940年吴文俊从上海交通大学毕业,时值抗日战争,因家庭经济困难而经朋友介绍,到租界里的育英中学工作,不但教书同时还要兼任教务员,处理许多繁琐的日常事务性工作。1941年12月,珍珠港事件后,日军进驻各租界,他失业半年,而后又到上海培真中学工作,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勉强度过日伪的黑暗统治时期。他工作认真,在5年半期间竟找不到多少时间钻研数学,对他的成长不能不说是一大损失。

抗日战争胜利后,他到上海临时大学任教。1946年4月,陈省身从美国返回祖国内,在上海筹组中央研究院数学研究所,吴文俊经亲友介绍前去拜访。在谈话中,吴文梭直率提出希望去数学所,陈省身当时未置可否,但临别时却说:“你的事我放在心上。”不久陈省身即通知吴文梭到数学所工作。从1946年8月起,吴文梭在数学所(上海岳阳路)工作一年多。这一年陈省身着重于“训练新人”,有时一周讲12小时的课的,授拓扑学。听讲的年轻人除吴文俊外,还有陈国方、张素诚、周毓麟等。陈省身还经常到各房间同年轻人交谈,对他们产生了巨大影响。

与陈省身的结识是吴文俊一生的转折点,他开始接触到当时方兴未艾的拓扑学,这使他大开眼界,使自己的研究方向也从过去偏狭的古老学科转向当代新兴学科的康庄大道。在陈省身的带动下,吴很快地吸收了新理论,不久就进行独立研究。当时H·惠特尼提出的示性类,有一个著名的对偶定理,惠特尼对这个定理的证明极为复杂,难以弄清,并且从来没有发表过。吴文俊独创新意,给出一个简单的证明,这是示性类的一个重要成果,现已成为经典。陈省身对此十分欣赏,把它推荐到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的《数学年刊》上发表。在数学荒疏多年的情况下,一年多时间,就在拓扑学的前沿取得如此巨大成就,除了吴文俊的天才和刻苦外,不能不说与陈的引导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