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临照

希望拿祖国的学位

1934年,钱临照带着为祖国学习更多的知识与技能的目的,考取了中英庚款公费留学生,赴英国留学。在英留学期间,他涉及了晶体的扭电现象、流体力学和固体强度等方面的工作,获得了伦敦大学颁发的喀莱·富斯德奖。1937年,他通过研究低熔点金属钠、钾及高熔点金属钼的滑移面,发现了立方晶体滑移面间距随晶体形变温度与晶体熔点温度之比增加而加大的规律。

他的导师主动找他说:“你可以写博土论文了,准备答辩。”出乎导师意料的是,钱临照经过思考说:“我不想答辩。”导师感到非常惊讶,不明就里。原来钱临照的这个决定是由不久前发生的一件事引发的。当时,同在一个实验来自印度的留学生,受到英国导师的冷眼相待。这位印度学生将自己留学三年多的研究成果写成论文请求答辩,却被导师无情地拒绝了。惟一的原因是当时印度没有独立,还是英国的殖民地。这样不公平的民族歧视,激起了钱临照的强烈义愤。他想,我来自半殖民地的中国,是拿着庚子赔款来留学的,也带有被外国人欺侮的烙印。“士不可侮”,他决心不拿殖民主义国家的学位,于是写信给国内的北平研究院物理研究所的严济慈所长,表示不愿在英国拿学位,而希望拿到祖国的学位。

尽管后来他的意愿未能实现,但他对祖国那份执著的爱却丝毫不减。多少年后,钱临照无限感慨地对学生说:“回国后真想得个中国的学位,但当时我国尚未建立博士学位制。岁月蹉跎,而当博士生导师了。”

平易近人,循循善诱。

1958年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成立,钱临照即与严济慈、华罗庚、钱学森等一大批著名科学家到学校讲授基础课。1960年,钱临照正式调入中国科学技术大学任教至今。给同学们印象最深的,是钱临照在教学中能不断改进教学方法,提高教学质量。在最初一个月的教学中,大部分同学反映听不大懂,钱临照利用休息时间跟老师们一起研究,到同学中间征求意见,及时认真查找原因。最终发现,由于大多数同学没有学过高等数学,自己讲的又比较深奥,所以同学们听不懂,于是他反复研究了高中和大学里用的物理教材,上课时讲到那些要引用高等数学知识才能解决的物理运算,就连高等数学也一并讲了,这样同学们听起来就容易多了。

为了教好课,钱临照经常认真备课到深夜,就连星期日也变成了“星期七”。他备课时参考的书籍不是一本两本,而是在许多书本中取其精华。尽管如此,他在每次上课的前一个晚上都还要重温一下讲义,即使上课前的几分钟,他也要再看一眼。因此,他讲起课来语言精练,逻辑性很强。有些公式的推演,物理概念的引出,由于形式和过程往往比书上简单、明了,同学们都感到通俗易懂,易于接受。

钱临照非常谦虚平易,尽管自己讲课很受同学们好评,但他并不满足,还经常向别的老师请教;有时候,他还把备好的课讲给自己那位大学毕业不久的女儿听,征求她的意见,以便使自己讲的课更能符合同学们的多方面要求和实际水平。钱临照很关心同学们对课堂知识的掌握情况,一有空就和同学们在一起,了解同学们学习中存在的问题。谁要在下课休息的时候找他,可千万不要往教研室或休息室跑,而到同学们中间去准能找到他。如果发现有同学的笔记记得不好时,就向他们讲清记笔记的重要意义。他还亲自到实验室察看同学们做实验,一再要求同学们大胆想、大胆动手,并向负责实验教学的辅导教师提出许多改进意见。

“物理学是一门实验科学”

钱临照说:“从本质上说,物理学是一门实验科学,就是说从实验出发来发现和验证物质结构和运动规律。物理学作为一门科学,从伽利略时代开始发展到现在,都是对物理实验结果加以理论分析、探讨,从而加深对物质内在规律的认识。”他还说:“众多的科学家之所以能做出杰出的贡献,获得丰硕的科学成果。其共同点都在于能摈弃形而上学,而以敏于观察、勤于实验为信仰所致。”

钱临照自己正是这样一位极其重视实验工作的物理学家,且不说他亲手做了固体力学、流体力学等方面的大量实验,取得了不少研究成果;他调入科大执教后,仍然十分重视实验工作。

钱临照教授讲大课时,不仅鞭辟人里、思路清晰,而力求直观具体、引人人胜。讲授转动惯量时,他亲自坐上旋转凳作演示,课堂气氛十分活跃。他特别强调物理演示实验的合理使用,多次亲临物理实验表演室,从选题、制作到演示都给予具体指导。在他的指导下,物理实验表演室创作出力、电、磁、光等演示实验百余种,大大提高了课堂教学效果,培养了学生手脑并用的基本技能和由浅入深、由此及彼、由现象到本质的洞察能力。

1980年前后,钱临照教授发起创建科大电子显微镜实验室、高压实验室、微结构研究室,积极支持筹建中国科学院结构分析开放研究实验室。当时,电镜室急需进口一台透射电子显微镜,因经费短缺,有关部门让科大派人去上海,把彭加木同志生前使用过的一台印年代的旧电镜拉回来使用。有的教师不解地问钱临照教授:“这台旧仪器,要它有什么意思?”钱教授反问:“怎么没意思?先把它拉回来,作为练兵用也是好的嘛,以后有条件再买新的。”钱教授又语重心长地说:“新旧仪器的原理是一样的。旧仪器有旧仪器的好处,可以放开手脚使用,对初学者更为有利,拆拆装装反而能学到东西。”后来一批教师直奔上海,把一台两米多高的电镜拆开,用两部大卡车拉回合肥。仪器运到科大后,仅用两个月的时间,就复原安装完毕。经过一次又一次地分解、安装、调试,师生们不仅掌握了电子显微镜的原理,熟悉了操作程序,还逐渐走上使用电镜开展研究工作的道路,并且在不长的时间里,取得了丰硕的研究成果。

(黄超群)